练习

练习这条标准，让这个产品成为一个训练馆，并非一面镜子。休谟说得毫不含糊：没有什么比在某一门艺术里的练习更能提高判断的能力，也就是对同一类作品反复、专注的审视。在他看来，品味并非一种查验一次就能裱起来挂着的天赋。它是一种能力，反复练习会变敏锐，荒废了会变迟钝。

他甚至描述了初学者的状态：第一次面对一部作品，它引起的感受是模糊而混乱的：你知道自己感受到了什么，却说不清是作品的哪些部分在起作用，作用得好不好。只有反复相遇，才能让评判者把那团模糊分辨清楚：这一处声部安排，那一处过渡，这一个具体的瑕疵。凡是学会了听出同一首曲子的好录音和伟大录音之间差别的人，都亲身经历过这一点。

训练馆按字面去理解这个主张，并遵守和其他一切相同的诚实规则：测不出的进步，就不能声称。在同一个浏览器里把阈值（threshold）阶梯做两次，结果页会把两次相互比较，对照的是我们事先测出的噪声底，所以小于这项测试自身前后起伏的差别，会被报告为没有变化，不会被当成进步。

这个下限很高，照直说出来正是重点。音高阶梯上的两次测试要相差大约3.5 倍，训练线才会称之为变化；在名气偏差测试（Prestige Test）里，标签的拉力要移动 8 个量表分。所以大多数复测得到的回答都是：这项测试没听出任何变化；这是诚实的回答，也是为什么那句话会说出需要多大的变化，不让你去猜。细辨测试（Delicacy Trials）根本没有训练线：15 对试次分辨不出小于 6 对的变化，所以那一屏就照直说明，并指到这里。

第二次测试真正换来的是精度。平均值的起伏会随测试次数的平方根下降，所以你回来得越多，真实的变化只需更小，这里就能看见。这就是全部的回报：没有徽章，没有连续打卡，只有一个越来越难反驳的数字。

不过，单靠练习还不够。休谟把它和广度配在一起：你可以永远只在音乐的一个小角落里反复练习，结果仍是一个眼界狭窄的评判者。这种失败归比较管，而知道能不能信任自己越来越敏锐的判断，归良好的判断力（good sense）管。训练馆从偏见被当场抓住的地方开始：名气偏差测试（Prestige Test）。